現代舞壇的女鬥士—王仁璐

陳玉秀

前些日子,聽到電視新聞報導「王仁璐」三個字,猛的由房間沖出來,就搶上她的鏡頭在螢幕堜罹羲滌{過,—今年度美國洛杉磯華裔女鬥士獎的得主—王仁璐,我的嘴角不由得浮起興奮的笑意,倒底她是一位我舞蹈生涯中敬重的前輩。恭喜她的努力再度獲得社會正面的肯定。

第一次看到王仁璐是民國五十七年,在中山堂的舞臺上,我兒時印象堥q雅妖豔的白娘娘,忽的化為一位激情不羈的女性,開場就是白蛇與法海的衝突,那位滿身國劇意味的盧志明施演法海,而敦厚有加的陳學同就是當時的許仙,我沒有想過現代舞是可以這樣跳的,更未曾感覺到平劇的動作於緊身衣同時出現在舞臺上有什麼衝突,就這麼自然的,我第一次接受這種東西舞蹈的融合,並在我現代舞蹈的認知過程中,立下了一個註腳,當時在我稚嫩的舞蹈視野,王仁璐顯得如此的高不可及,尤其她那些充滿哲學意味的小品、輪回、蛻進、眾相……。那些肯定而堅持的話語,「現代舞也有她的責任與自律不是想飛就飛,想睡就躺下來。」「現代舞的創作要嘛就大成功,不然就徹底失敗,沒有中庸之道可循。」當時的我就像睡在芭蕾溫床的嬰,忽然知道自己除了哭泣也可以用舞蹈來表達!抗議!

嬰兒成長了些許,而機緣再來時,我才真得有機會接觸到王仁璐,是鄭佩佩的舞蹈夏令營,時間已經是七十一年的夏季!十來個年齡參差的舞者坐在平滑的地板,大家的在討論,誰是王仁璐?對這一代的孩子,他們跳芭蕾、看表演,可是鮮有人計較,臺灣的舞蹈是怎麼開始的!我只能說十六年前,我看過王仁璐的演出,頗有深度,因此現在毫不猶豫的做她的學生。她走進了教室,瘦峭的臉孔,堅毅的神情。大家牽著她的手圍起來,不是跳舞、閉上眼,透過迴響的合聲,喚起心炙的共鳴,如果我們要一起跳舞,我們確實需要共鳴,兩個星期的課程,簡單的時候,如同遊戲,複雜的動作又是那麼的層次、方向、分明。她是一位難得的教師,舞者及創作者,隨著課程的結束,她飛回了加州,我卻棄而不舍的追逐她的影子,間接或直接的,我知道她曾經是哥倫比亞大學醫科的學生,棄醫投入舞蹈藝術對她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因為舞蹈與醫學一樣關心的身體,比較上,舞蹈或許比醫學更超越的探討著許多科學儀器無法測知的精神領域,肢體來詮釋自己的心靈。

一九七二年她與先生哈伯特,組成了「新集」一個嘗試在自然界中舞蹈的舞團,她早期的作品「金山」描述大陸華工赴美開墾的艱辛歷程,從「金山」到「靜與光之間」蟬蛻……。許許多多的作品,直到今天,無疑的她已在美國的舞蹈界占了一席之地!她的作品被製成錄影帶,收藏在美國林肯中心的舞到圖書館,長提的藝術視聽中心,這些都是一個藝術工作者最高的榮耀,但榮耀是一種持續無休止的努力,今天她仍在那婺黤菕A喊著:「華人抱怨不能打入美國的社會,而文化最容易拉近人與人的距離。」華人既然要在此生根,實應積極參與文化活動。﹙引自73、12、18加州世界報﹚王仁璐一直在為社會的溝通盡最大的努力。

一個舞者與藝術家最大的不同是,前者僅運用他的肢體,而後者包含著一個精神領域,舞蹈創作者,經其一生的掙扎於自我剖析,試圖呈現多面性的作品,作為、與天、與地、與人溝通的工具,原來精神是無形的,人類因為有了藝術使精神長了眼睛,讓人類能透過藝術去看別人,也看到他自己,王仁璐不僅由藝術中看到她自己,也看到了別人,更重要的是她關愛她所看到的任何人,尤其是中國人!希望未來的歲月,她能有機會回到臺北,讓我們更深入瞭解她護持舞蹈的心路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