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璐舞作不囿於舞臺

1986.07.12 信報財經新聞
所受影響頗為駁雜

五十七年便離港往美國發展的王仁璐所受影響或許是頗為駁雜的,在港時她既習芭蕾,也學京劇,到美國後則最先隨瑪莎葛蘭姆習舞,葛蘭母鼓勵她尋求自己的方向從舞蹈中表達當代的精神,不過她表示對自己影響最大的舞蹈家則是拉賓學院(Laban Institute)的創辦人、德國的流亡舞蹈家巴提尼夫(Irmgard Bartenieff)。巴提尼夫所提倡的身體自由動作、任何人都是舞者以及舞蹈不應局限在慣常的表演場地媯氾[念,對王仁璐日後的發展起著一定的作用。

事實上王仁璐近十年來的舞蹈作品所演出的場地也不是限制在一般舞臺之上,如她花了十年時間去構思的「金山」以及還在進展中的新作「SHIME」,演出地點都在「建築物環境」(Architectural Setting)中進行,觀眾可以從不同角度和不同樓宇的位置去觀看演出。王仁璐認為建築已成了現代人的新教堂,人們到歐洲旅行為了看那些屹立的建築,每個建築物都為走進內的人製造了不同的期望和感受,故此她把舞蹈安排在建築物中演出,藉以探討這種現代人的新關係。像「SHIME」是一個探討人與宇宙關係的作品,嘗試思考人類如何可以在這個迅速改變的土地上繼續生存下去的問題。「SHIME」根源自日本的耕種儀式,含有捆縛與解放的意義,故此與王仁璐合作的服裝設計家Gilot所設計出來的服飾亦是循著這些意念發揮,用一塊布條的縛結糾纏來暗示舞作的題材。

在美國,人與人的接觸溝通機會甚少,這也許可以解釋到她把舞蹈安排在建築物環境中演出的其中一個目的,是要為人的集結尋找一個合適的空間。不過王仁璐說在建築環境演出,需要更多的心思和精力,如怎樣與政府洽談借出場地或怎樣解決音樂播放的問題等。王仁璐表示,她的作品很多時連道具、服飾和舞者本身也要求發出聲響,以構成舞蹈音樂的一部分。王仁璐認為自己的編舞手法是直承「德國表現主義」的,這個經歷兩次大戰的文藝運動特點是既相信科技可以為改革人類,但同一時期亦明白科技對人類所帶來的浩劫,故此德國表現主義者們亦追求原始的風格,加上這種思潮樂於向其他文化體系吸收,提倡超越國界的綜合文化,這無疑於影響駁雜的王仁璐有不少相通的地方。

文學作品上有所謂「流亡放逐」(EXILE)的母題,涉及人在不同的文化時空所表示出來的情感,而王仁璐亦自承是個流放者,在美國與中國之間也不容易做出一個清晰分明的文化民族認同。她說自己在思考尋根的問題時,發現到「根」不單只是一個地方,也是一個時間的問題。她沒有刻意去標榜民族性—雖然她的作品有涉及易經和中國詩的題旨—而是想探討更多的方法,去令每一個民族的人感動。

七二年她自己創立了一個現代舞團「新集」,由於美國所有舞蹈都不屬政府,故此王仁璐差不多花了四分之三時間在籌募經費上,這當然對她的藝術創作有重大影響。她經常反省究竟什麼驅使自己繼續幹下去,當然思考的結果依然是肯定的,舞蹈所帶來的快樂令她要把舞團持續運作下去。然而長遠計畫卻因為經費的不穩定而不容易定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