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王仁璐

1983.05.09 中報 徐銘謙

今年初,就聽說:王仁璐有麻煩了。

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調教出來的學生,又因為這啊那的什麼原因,拜別而去!

其實,這那算新聞;毋寧是王仁璐的舊疾復發罷了。她那種舞又要高度的技巧,又要深刻的思維;又要呈現意境,又要結合戲藝,而,偏偏既不熱鬧、又欠俗美!

賣票,固然賠錢。送票,知音何處?年輕的孩子們,純而且蠢的,可憐真是愈來愈少了!參加王仁璐的「The New Repertory」,可以學東西是真。此外,就既不實惠、又欠風頭了。一但有什麼外來的引誘,或是干涉,自然就容易見異思遷,原也算不得大錯。

於是,可憐的王仁璐說話了︰「以後呀,我編舞呢,就專門、只編一個人跳的,那,就是我自己……一個人」……慢條斯理,心平氣靜,典型的王仁璐啊。

三月初,風雨載途,王仁璐從洛杉磯狼狽萬端地開車上來了。四號、五號一連兩晚,在三藩市「使命區」,作她今年新季新作品的首演。

我到得晚,才一進場,燈光漸暗,沒來得及讀她的節目單。一心,還直在記掛︰「但不知帶領多人馬,大將幾員」?

第一場︰「籠」。她孤獨地呼問︰「你」!「你是誰」?「璐璐……璐璐」……我也不過領會到:這將是她的自?吧!

第二場︰「女校學生」。三個修女服裝的陳設在後,竹竿晾曬的片片白衣在前,她自我介紹「瑪麗﹙處女懷孕的聖母﹚、艾格尼斯﹙殉教的聖女。﹚王﹙Wong就是Wrong!﹚,一個錯誤的終結」!璐璐載歌載舞,表現了她多樣的才華,卻不曾見有一個同學出場!我不禁心中一緊,難道……

第三場:「月份牌女郎」。女助理上來遞小道具,直同京劇中的「檢場」,不是演員。因之,仍是一場獨舞。溫婉、柔美、端凝、迂徐的舞姿,將少女情竇初開,顧影自憐的情懷,呈現得好東方、好優雅。璐璐就是走到天邊,骨子媕Y畢竟還是一名中國女士。!

第四場︰「女戰士」。「檢場」的雖加為一男一女,卻仍然無助於璐璐悲壯的孤軍!設計得強悍無畏的鎧甲,配已嬌憨無忌的彩條,松垮垮地披掛在嬌弱的身軀上。看她鼓勇奮戰、僕而複起的酣鬥。意志力倔強地支撐著驅體的創傷,令我不忍卒睹!

第五場︰「夢」。是璐璐追尋、反省的歸結,也是她不屈服、不放棄的意志︰仍然不斷望向將來的憧憬、心願……我不太能完全瞭解,也不相信璐璐自己能夠明確地詮釋。我只知道︰她真的獨自一人,舞出了她今年新季的首演。

將來的路,還遠、還長……

而你的名字,就叫「璐璐……璐璐……」